辰璐  

極陰之地的驅逐(七)

※ J禁,無限大,橫雛(故事中段會有些許倉安)
※ 架空設定,怪力亂神,老梗四溢,請用寬大的心看待

七、

泛黃的樹葉因應季節轉換,紛紛落下不再回頭。經過幾個月的磨合,村上完全適應了現在的生活,並且找到最適合他的節奏。他秉持早睡早起的習慣,在六點左右醒來,到社區裡的公園慢跑運動。其實剛開始橫山還是拒絕讓村上一個人外出,只是村上每日請求再外加一句“不然你跟我一起跑步吧”,疲勞轟炸到最後橫山只好摸摸鼻子投降,卻不忘附加“最多只能兩個小時,超過了我會用各種方法讓你回來”。

村上回到家時橫山大多已經起床,兩人會安靜對坐吃完早餐。而渋谷出沒的時間變得很不固定,有時是午飯,有時是消夜,有時是拿著幾瓶酒就跑了過來。
即使知道渋谷的過去,村上的態度也絲毫沒有改變,頂多就是在渋谷醉倒時會不吝嗇的充當抱枕。不過那時候村上大多也已經醉倒在橫山身上,三個人就像骨牌層層疊在一塊。


時光就像沙漏流逝,卻也明顯累積。橫山除了工作外,也開始會穿著浴衣在家裡走動,村上猜想是天氣熱才這樣打扮,再加上他本就欣賞橫山的浴衣身姿,常常不小心就看得入迷,直到對方假意咳嗽才清醒過來。但當氣候逐漸轉涼,橫山卻依然故我,村上總覺得哪裡不對,有一天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。
「你當我是笨蛋啊!不就是因為你喜歡看我才這樣穿的嗎!」
橫山氣惱的音量幾乎貫穿兩層樓,白皙臉蛋紅得像晶瑩的蘋果糖。最後村上無視橫山的頑強抵抗,整個人像八爪章魚黏在對方身上請求原諒。
而在隔天橫山依舊穿著浴衣出現時,村上只是笑著說“你不是很在意那間新開的燒肉店嗎,晚上要不要去吃?就我們兩個人。”



今天早晨村上一如往昔出門運動,他保持小跑步回家,到巷弄口時發現有名男子站立門外,他不進不退的觀察四周,似乎在尋找什麼,村上覺得奇怪於是走上前去。
「你掉東西了嗎?」微微仰首,在村上認識的人之中,橫山已經算是有些高度,但眼前的男子還比橫山再高上幾公分。他有著挺拔的鷹勾鼻,抿起的嘴角殘留些許孩子氣,飛揚的眼角眉梢則顯得意氣風發,再加上時髦的外翹髮型,整體看來英俊挺拔,擺在偶像雜誌封面都不奇怪。
「你是住在這裡的人嗎?」男子對村上笑了笑,連空氣都帶點甜味。
「你是要找住在這裡的人嗎?」村上的口吻參雜警戒,他還沒有天真到隨便洩露情報。
「我叫大倉,是錦戶的朋友,有件事想找住在附近的橫山先生,只是沒有門牌不太確定……。」似乎察覺到了村上的態度,名叫大倉的男子先行釋出善意,村上聽見熟悉的名字後放鬆了肩膀。
「原來如此,你找對地方了,但我不能隨便放你進去,我得先去問問啊。」說完話將大倉往外頭擠了擠,村上迅速打開大門進去。
約莫二分鐘後,大倉看見村上重新將門打開,露出歡迎光臨的親切表情。

在聽見村上吐出的名字時,橫山一時間是有些恍惚的,卻又清楚該來的總是會來,於是讓村上將人帶進來。
隨著腳步聲靠近,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眼前,雖然只有單方面熟悉。
「大倉先生嗎?你找我有什麼事?」坐在和室裡的橫山掌心向上示意請大倉坐下。
「打擾了,從錦戶那邊聽說橫山先生是優秀的靈感大師,所以有件事想請教。」
「沒這回事,亮可比我厲害多了,你來找我卻不找亮,是有什麼不能跟他說的事嗎?」雖然心知肚明,但橫山並不討厭這種周旋,抑或者像是久違的鬥嘴。
「我問過了,但錦戶說以他的身份不能解決,於是叫我來找你。」
這不就是把麻煩事推給我了嗎?橫山在心中奮力揉捏錦戶得逞的笑臉,表面卻依舊保持優雅。

大倉發覺橫山的沉默,便自行掀開外套,從內袋拿出一張照片,擺在榻榻米上用指尖滑送到橫山面前。
照片裡是明顯比現在青澀稚嫩的大倉,和一名笑得比花朵還明豔的俊秀少年,他們兩人手裡各拿著一隻冰棒,青綠和水藍,開朗笑容看得出感情十分融洽。
「是張好照片啊。」橫山這樣說著,眸子裡彷彿映出了夏天。
「我也這麼覺得,所以想請橫山先生幫我找出這個人。」將指尖移到少年的髮梢,大倉刻意不讓那張臉龐沾上任何指紋。
「我這可不是尋人事務所,以我的身份解決不來的。」套用了錦戶的詞句,橫山對這個請求也同樣感到棘手。
「至少幫我看一看,我一直對這張照片感到很奇怪,雖然上頭的我笑得很開心,但我卻完全不認識旁邊這個人。這不可能啊,這種臉我怎麼可能忘記,絕對可以登上我的TOP5。」

來了來了,對外型品頭論足,猶如茶水間的OL模式。
橫山忍不住嘴角上揚,卻又很快收拾起來。他再次認真看了眼照片,隨後嘆口氣。
察覺對方的猶豫,大倉主動出擊:「……酬勞的話我準備好了,不用跟我客氣。」同樣從內袋拿出信封,同樣的推送到橫山面前。 
「這不是錢的問題,是……」
「是心意的問題,你看看就這麼點厚度,要橫山大師出馬不覺得太羞辱人了嗎?」 
從身側傳來,村上突如的插話讓橫山大吃一驚,他連忙想要阻止,大倉卻像機不可失的立馬補上:「你說的是,是我太失禮了,我立刻回去補足心意。」
說完話的大倉也不給橫山任何機會,他將信封和照片迅速收回,丟下一句“我明日再來拜訪,希望屆時能讓橫山大師滿意。”便匆匆走人。

「你怎麼可以隨便搭話啊!這樣我不就非得要接受了嗎?」橫山放聲大喊,無法接受村上的自作主張。
「你明明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,幹嘛要捉弄人家,他都親自找上門來了,誠意也夠了吧。」將兩手臂抬高彎起,村上十指交插擺在腦後撐住脖頸,模樣顯得十分愜意。
「……你看出來了?」被毫不保留的刺破,橫山口吻不由得心虛。
「你的表情太明顯了,根本就在看笑話。我看那個大倉也不是壞人,你和亮為什麼不幫他?」 
「不是我們不幫,是幫不幫都為難啊……。」手指按摩下太陽穴,橫山確實有選擇障礙,幫了一個就等於背棄另一個,無論怎麼想都是不插手比較省事。
「有什麼好為難的,反正都到眼前了,做就對了啊。」
「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然啊,安田那時候什麼都沒說,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打算,如果隨便介入說不定會壞事。」
「是好是壞也只有本人能決定吧?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需要從零開始啊。」
隨著一字一句,村上的情緒波動越趨鮮明,橫山望著那張激動的臉龐,彷彿察覺到了村上執意想幫大倉的理由。
如果有一個人能這麼努力找回自己消逝的記憶,那被遺忘的人心中不可能毫無感動。
對於人生被徹底遺忘的村上而言,這是不可能實現的夢想,所以他想幫助那個人夢想成真。

「……我明白你的意思,不過這件事我還需要考慮,等等我找すばる來討論,如果丸山也在就好了……。」
橫山低眸吐了口氣,村上凝視對方困擾的神情,內心不由得小小抽痛。
已經過了幾個月,自己的用處還是這麼少啊。村上這樣想著,也跟橫山一樣吐了口氣。



「那傢伙終於來啦,還算是有點良心。」把多刺的秋刀魚俐落去骨,渋谷的態度明顯比迴避的橫山積極許多。 
「是這麼說沒錯,但可麻煩的,而且村上還擅自幫我決定了,搞得我進退兩難。」有鑑於是正經討論,村上自己提出了不想在場的請求,於是他單獨在和室裡用餐。
「哪有兩難,不都決定了嗎,我從一開始就不懂為什麼要拿走大倉的記憶,害我一口氣少了兩個酒伴。」似乎有些憤怒,渋谷用力扒了口飯到嘴裡。
「你也知道安田的個性,是怕大倉傷心吧。」低眸淺笑,橫山想起那個溫柔到不可思議的男人,多希望能再一起把酒言歡。
「……既然如此去找亮吧,我不信他什麼都不知道。」
「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,如果自己沒辦法下決定,要來找我討論也就算了,但他可是把事情全都推給我啊,明知道我最後還是會去找他,繞這一圈太奇怪了,我不認為他會做這麼沒效率的事。」即使彼此間不再像小時候那般密切交流,對於錦戶的個性和能力,橫山心底還是有譜的。
「想那麼多也沒用吧,等下直接去找他問清楚。」轉眼之間,渋谷盤中的魚肉已經全部吃光。
「……你要一起去嗎?」橫山的態度瞬間變得謹慎,口吻也小心翼翼。
「你有村上陪著就夠了,不需要我。」
「這麼多年了,你都沒有回去一趟……。」
「沒有可以被稱作“回去”的地方,對我來說,就是間不想去的房子。」語畢的渋谷起身,將清空的碗盤放進水槽裡,轉開水龍頭嘩啦嘩啦的,想把浮出的東西通通洗掉。

在渋谷結束午餐離開後,橫山對站在身後的村上說道:「你等下跟我一起去找亮,得談談大倉的事。」
「……我是不是太自作主張了?」村上眼神望向地板,吐出示弱的語氣。
「你現在才反省?不覺得太遲了嗎?」對於村上突然轉變的態度,橫山心中滿是不解。
「我是不認為自己做錯,可是我剛看到你和すばる的表情,覺得事情好像比我想的還要嚴重,我不應該隨便幫你們下決定的,我又不屬於你們那個世界。」
你們那個世界。聽到這裡的橫山不明就裡感到火大,他明白村上的意思,卻討厭這種劃分界線的台詞。
「你確實是不該幫我下決定,但跟什麼世界沒關係,你跟我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,少講得一副你很特別一樣。」
「可是在我心裡頭,你很特別啊。」
村上仰首眨了眨眼睛,橫山剎時覺得心跳慢了一拍。
「你和すばる還有丸山他們,都是很特別的人。」
嘖。



是個像武術道館的地方。村上緊跟在橫山後方跨過台階,走進了傳統木造建築群裡。
建築以主體為中心左右對稱,中央是演武場空間,正門上方懸掛一個“命”字匾,格局方正,地板是厚杉木為底的基座挑高,走在上頭沒有沉重的冰冷,反而叫人躍躍欲試。
「你們以前有練習過武術嗎?」村上怎麼看都覺得這裡沒有神秘的通靈氣息,倒是少年的陽剛味十足。
「練得可多了,劍道啊、柔道啊、弓道啊,通通都練過一輪,我們這種體質本來就容易生病受傷,一但這樣就更容易被入侵,所以師傅的原則是有強健的身體才有足夠的防禦。」
不由得想起此處過往的風景,橫山說話時嘴角帶著一抹上揚。那個時候的他和渋谷總喜歡胡搞瞎搞,師兄弟們都特別不想跟他們對戰比武,深怕一不小心就被捉弄。錦戶則是樣樣精通,彷彿沒有什麼難得倒他。

右轉走進另一座建築,橫山嗅著空氣中淡淡的檀香,途中碰到幾名少年,他們神色緊張的向橫山點頭問好:「前輩早安。」
「早,錦戶在嗎?」對此習以為常,橫山簡單的詢問。
「在書房裡,目前沒有訪客。」
「謝謝,我知道了。」說完話的橫山泰然走向前去,村上尾隨在後,卻不得不介意那幾名少年對自己好奇打量的目光。
「……他們在看什麼啊?」村上可不像橫山那般習慣。
「應該是你的氣嚇到他們了吧,他們第一次見到我也是這種態度,就像在看珍禽異獸一樣。」回想過去不禁失笑,也只有在這裡能感受到近乎敬仰的恐懼。無論極陰或是極陽體質,都像超越未知的存在,唯有同樣命運的人才清楚這是多麼不可思議的現象。

再幾步後,橫山直接推開眼前木門,村上旋即看見錦戶的身影,他坐在巨大的檜木桌後,穿著乾淨整齊的白襯衫,態度從容的看著書,像朵清蓮端莊優雅。
「客人來了不用泡杯茶嗎?」橫山輕聲調侃,自動的拉開椅子坐下,村上見狀也跟著動作。
「你跟村上又不是外人,沒必要伺候吧。」將書闔上,錦戶瞬間換成一副笑咪咪的表情,活像萬聖節討糖吃的稚子。
「你還真是越大越不客氣了,現在連大倉的事都直接丟給我,明明你才是最清楚的人。」如同對方所言,對橫山來說錦戶也不是外人,沒有拐彎抹角的必要。
「大倉的事我確實不能幫忙,而想來想去我身邊最適合幫他的只有你了,因為你很擅長玩捉迷藏。」
「……你是不是跟安田達成了什麼協議?」
「我只知道那是他和大倉的回憶,他一定會好好的保存下來。」
「既然是兩個人的回憶,難道大倉就不應該擁有嗎?更何況那裡頭也包含了對我們的記憶啊。」
「確實是不少份量,不過記憶這種東西,本來就不應該攤在陽光下,安田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,你也知道他是個連看到落花都會感傷的人。」
「……我明白了,我再跟すばる討論討論。」跟錦戶的對話到此為止,橫山逕自起身,推開木門準備要離開時,背後傳來一句:

「哥,一切就拜託你了。」


2017-07-17 热度-23 橫雛倉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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