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璐  

極陰之地的驅逐(十四)終

※ J禁,無限大,橫雛(故事中段會有些許倉安)
※ 架空設定,怪力亂神,老梗四溢,請用寬大的心看待

十四、


在橫山的電話下,大倉真的扛了一整箱酒前來,隨後錦戶也應邀出現,忍不住對橫山和村上兩人露出再明顯不過的調侃笑容。於是本就遲延的午餐一路狂歡到深夜,眾人的歡笑嬉鬧彷彿埋藏地底的種子,一有機會就奮力冒出嫩芽,並且不斷茁壯,最後是鄰居受不了跑來按門鈴,才結束花季般的派對。


「啊……今天真的太累了……。」幾乎是自由落體,回到房間的橫山俯身倒往被褥,隨後發覺一股重量從腰際壓了下來,又沉又香,比酒還醉人。
「想要睡覺,ヨコ你去鋪床。」仰躺的村上伸出手指,亂無章法的在空中比劃。
「你壓著我要怎麼鋪啊!而且你這麼快就會使喚我啦?」雖說如此,橫山知道自己等一下還是會乖乖去鋪床。
「又不會怎麼樣,沒關係啦。」拉長的尾音如同甜蜜的氣泡飲料,在空氣中漫延發酵。
橫山斟酌了背上重量,他緩緩挪動體幹,找到角度便一口氣翻正,現在的他能夠伸手將靠在腹部的村上環抱。
「……那我也要使喚你。」橫山知道的,喝醉的村上就像充氣的不倒翁,看似屹立卻易戳易推易操控,重點是次次都會回應。
「好啊。」
「上來親我。」
「嗯。」在肚皮處點點頭,村上腳指用力就著躺姿從橫山腰側往上蹭,就這樣蹭著蹭著來到可以對視的距離,橫山能看見那雙宛若裝下整片星空的眼眸,閃閃爍爍,忽明忽滅,而後是一記慵懶的親吻。
「你就親這一下?是不是故意要我多使喚你?」橫山忍不住笑了,卻不知道是為了棉花糖般快速融化的吻,或是那張恍恍惚惚的泛紅臉龐。
「因為我不知道啊。」
「不知道什麼?」
「你們說的好多我都聽不懂,不知道能做什麼,乾脆你叫我做什麼就做什麼。」如同剎時轉暗的萬家燈火,橫山宛如能看見那份無助,以及拼命想幫忙的熱情。
在不同的環境下長大,很多事對橫山以及其他人來說都太過理所當然,唯有村上一個人懵懵懂懂的追著,卻從未停下腳步。
喜歡這樣的村上,單純、毫無保留,並且全心全意信任。

「すばる還來不及教你,你要是說這種話,會被我欺負的。」實在是相處太久了,橫山也清楚渋谷的評論大多數都是真的,只是因為丟臉所以不想那麼輕易承認。
「……我很喜歡すばる,可是有些事情,還是想聽你直接跟我說。」
村上邊說邊鼓起腮幫子,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情願,但是壓抑不住,比起膨脹到爆炸的氣球,不如一點一點的將氣放出。
「我知道跟他比沒意思,但明明我才應該是最瞭解你的……。」

微蹙眉心的模樣很可愛,由下而上的視線很可愛,嘟起臉頰的彆扭也很可愛。不知道該說什麼,真的令人困擾,橫山不明就裡的心跳加速,在酒精催化下幾乎叫人喘不過氣。
當太陽的光芒掩蓋掉種種一切後,甚至無從解釋這份光彩。

「那你就快點來瞭解我……。」停不了的愛戀全化作一個個親吻,橫山明白,他沒有不能對村上說的事,沒有人能踏進的地方,唯有村上能觸及,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就足以摧毀一切。
太過在意一個人,太過渴求一個人,最後便失去了自我,只能靠這個人填滿。

在橫山無法抑止的佔據這個人時,情不自禁問了一句:「如果我真的就這樣死掉怎麼辦?」
對方只是回答:「那我也會跟著你一起死掉。」



出乎意料的,丸山沒有要求馬上變成人類,他說了還有很多長老要去拜訪,如果以人類之姿出現會造成困擾。另外還要準備禮物,感謝這幾百年間照顧他的親朋好友,行為舉止著實比人類更加重情重義,同時也是一種鄭重的道別。
而村上也像把握最後機會般,盡情戲鬧丸山的式神,看著那些小紙片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,丸山覺得那就如同未來的自己,被村上捉弄欺壓,藉以體悟那份難以捉摸的溫柔。

「所以你為什麼想成為人類啊?你現在這樣看起來也挺好的啊。」抓住人形紙片的腳,村上用吹風機把被茶水浸濕的部份吹乾。
「因為人類很有趣啊,又弱小又短暫,在我看來就像養在柵欄裡的猴子一樣。」丸山用悲憫眼神望向自己製造出的式神,卻又覺得這就是成長必經之路。
「聽起來很糟啊,你是想變成猴子嗎?」
「當然不是,我想成為掙脫柵欄的猴子。為了追求自由、幸福,努力跨越一切阻礙,不覺得特別感動嗎?」丸山凝望村上,眼珠子裡像碎滿琉璃,光彩繽紛。
「……你真是個浪漫主義者啊。」
「所以我覺得你和裕ちん簡直是我的理想範本,如果我可以談一場像這樣的戀愛就好了。」
「這不可能,你直接放棄吧。」
「耶?為什麼?」
「因為那不是戀愛,是命運啊,是命運要我們在一起,才不是你想談就可以談的。」
沒有一絲餘裕,只能接受安排。戀上了、愛上了,全是命運,也只能是命運。

「……不妙,真的太浪漫了,真希望所有人都知道你們的故事。」
「不行,得先跟我算清楚抽成。」就當作是踏進柵欄的先修課,村上摩拳擦掌,決定久違的來一場猴子大富翁。



瑞雪降下,覆蓋萬物生機,暖陽融冰,綠意悄然而起。
經過一段時間,橫山發現即使在親密接觸下氣的狀態有所改變,但終究有個極限。
渋谷大眼緊盯那道覆蓋的白光,理解般說出:「沒辦法,能進去的就只有這麼深。」太過模稜兩可的詞句讓橫山既尷尬又無從辯駁的漲紅滿臉。

「還是只能寄託在共生之術了,看來在安田甦醒前,我得努力為了他活下去。」有鑑於陰雨綿綿,渋谷晚餐過後便匆匆離去,如今只剩村上和橫山兩人對坐小酌。橫山喝乾手中溫酒,輕吐一氣。
「不是為了他,是為了我,你得為了我努力活下去。」直率奪回主權,村上邊說邊將橫山的空杯斟滿。
「……雖然現在說也遲了,但你難道沒有恨過我嗎?都是因為我才把你的人生弄得一團亂,甚至現在還強迫你跟我一起死。」注視被斟滿的杯子,橫山避開村上的視線,卻能從水面看見一絲倒影。
「為什麼要恨你?命定之人不就是這樣嗎?而且要是死不了才麻煩吧。」
即便倒影依舊閃閃發亮,像是無法參雜任何負面情緒,橫山微笑著將酒喝下。

「……你真的很厲害。我有時候會想,如果我是你,遇到這種事會怎麼樣。後來發現我是不可能像你一樣坦然的,絕對會覺得不公平,憑什麼只有我那麼倒楣。」
「可是事情就已經發生了啊,就算我不接受也沒辦法改變任何事吧?更何況嚴格來說,我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,現在的人生都是賺到的,再加上我從來沒有那麼幸福過,就算死了也沒什麼好抱怨。」
村上一口氣將話說完,又動手將橫山乾涸的酒杯斟滿,此時一點一滴湧上的,是橫山心頭的溫暖。

“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。”師傅從小的叮囑讓橫山感到疲憊,彷彿自己的雙手什麼都無法掌握,卻已揹負千斤萬頂。
於是最剛開始的時候,橫山對村上的心情頗為複雜,“為什麼非得是這個人?”、“難道其他人不行嗎?”他不只一次在心底吶喊,彷彿同意就等同認輸。
可如今橫山完全沒有這種想法,“就非得是村上”、“除了村上以外的人都不行”,橫山知道的,不僅是虛幻的命定之人,更多的是村上本身的價值。不是任何人都有村上這樣廣闊的胸襟,能包容下所有如潮水湧入的苦難。
生亦何歡,死亦何苦,唯有至生死於度外,才能翱翔三千世界。無論生死,一路同行。

「……我一直想講一件事,你可以聽我說嗎?」橫山將食指中指模擬步行前進,直到輕觸村上手面。
「嗯?你說啊。」察覺對方的抵達,村上只是翻過手,牽引指尖納入掌心。
「也過好一陣子了,我可以不叫你村上了嗎?就是換個叫法。」
「當然可以啊,看你要不要跟丸山一樣……」
「信五,我可以叫你信五嗎?」
出乎意料的,聽言的村上感到全身一片酥麻,連同緊握的指尖都變得滾燙。

「不、不是,就不能換個叫法嗎?」明明慌亂卻無法動彈,村上突然憶起丸山曾經被渋谷叫出名字的事,或許就是相同反應。
「不要,我就想叫你信五,而且只有我可以這樣叫你。」貌似討糖吃的小學生,橫山嘟起豐潤的雙唇耍鬧。
「一般人也不會這樣叫我吧!不覺得很害羞嗎?」
「不會啊,信、五。」
「分開叫也不行!」
「信……五。」
「拉長音叫也不行!」
「聽了我叫那麼多次,你應該也習慣了吧,信五。」
溫柔彷彿棉絮的口吻滑進村上耳裡,瞬間融化成糖粉的甜蜜。

「……你這個人以前都這樣哄女孩子吧。」不願承認自己的心軟,村上用著極度懷疑的眼神望向橫山。
「不記得了,現在只想哄你而已。」猶如可以掐出水的嘴唇,蜿蜒出絕美的上揚曲線,包含春風吹拂的眼角眉梢,象牙雕刻似的高挺鼻樑,這些都是村上心底珍藏的風景,無論何時都會看得入迷。
「……不然吧,如果只有我們兩個人,這樣叫也可以。」
「我知道了,信五。」
我也不想讓別人看見你現在的表情。橫山邊回答邊這樣想著。



春末夏初的風吹來,庭院裡的紫藤花拍打得像一波波浪花,濺在忙於修剪的村上身上。
明天就是橫山三十歲生日,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狂歡,大倉原先提議要不要大家一起到沖繩的別墅慶祝,即使吵得天翻過去都不會有人介意。
但是橫山潑冷水似的回應“好不容易撐到最後,飛機栽了怎麼辦,還不如在家低調點免得遭天譴”。
即使如此村上卻明白,橫山只是不想麻煩大倉為自己費那麼多心思。

「信五,你在哪裡?我想去買個東西。」從和室走出的橫山習慣性喊著,廚房的方向沒有回應,於是直覺人應該在庭院裡。
他緩步走著,而後看見自己腳尖處飄落幾片紫藤花瓣,橫山將目光逆風而行,發現如瀑布的紫色花海下,那個人的身影像被淹沒似的模糊不清。
那一刻橫山不明就裡感到害怕,他匆忙跳進庭院,快步跑向比往年都茂盛的紫藤。他動手撥開風鈴似垂落的藤花,搖曳的花莖打在自己身上,甚至有點發疼,但他只想找到那個人。

「ヨコ?」
伴隨呼喚的是穿透花海的雙手,橫山在瞬間感覺臉頰被溫柔捧起,那麼般珍惜小心。
在這一刻他恍然大悟師傅的用意,除了花語,師傅真正想告訴他的是,即使他的世界一片漆黑,終究會有人越過川海,驅逐這份未知的恐懼,為他築出最美麗明亮的棲身之地。

「怎麼樣,今年的紫藤花又多又漂亮吧,不枉費我這麼努力照顧。」並沒有察覺橫山的異樣,村上自顧自的驕傲起來,而後就著捧住的臉蛋,笑得露出了虎牙。
「……很漂亮,再也沒有更漂亮的了。」
「那我就再多種一點吧,反正你這裡……」
村上的話還來不及說完,便已融化在另一個人嘴裡,他只能使勁攀附,怕自己在這片深情裡窒息。
在叫人無法呼吸的親吻後,橫山只說了一句:「不用再多了,再多會遭天譴的。」



「今年的哈密瓜特別好吃,我特地空運來了一箱,就想跟你一起吃。」
大倉將竹籃裡的哈蜜瓜取出剖半,一半小心翼翼的用保鮮膜包裹起來,放進大楠樹幹自然形成的凹洞裡,隨後搖了下眼前紅繩,鈴鐺發出清脆響亮的餘音。

年復一年過去,大倉也已經三十歲了,他蓄著象徵成熟男人的小鬍子,怡然自得的捧著另一半哈密瓜,走進大樹旁一間特製小木屋裡。
恢復記憶後沒多久,大倉便來到這棵大楠樹下,他凝望經歷歲歲年年依舊聳立的神木,心中充滿敬意感激。於是下次到來時,他取下了風霜後已經腐朽生鏽的紅繩和鈴鐺,重新佈置專屬於他的呼叫設備。
同時他也在樹邊蓋了一座休憩用的小木屋,特別的是在屋頂加裝透明的膠合玻璃做採光罩,這樣他即使待在屋內,也能隨時觀察大楠樹的動靜。
現在的他不再是遊手好閒的富二代小少爺,他開始接觸家族企業,並且用心守護這份成就。即使如此他還是每週都會抽空到大楠樹下,將喜歡的水果餐食通通帶上兩份,五年來風雨無阻的靜靜分享,靜靜等待。

“這個真的好甜啊,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吃”,大倉咬下口中的哈蜜瓜,覺得從腳底到頭頂都甜得發麻,甚至想仰天大叫。
就在他仰首之際,幾片落葉墜落到遮光罩上,再下一秒大倉將哈密瓜扔到地上,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,朝著天空張開雙臂,感受從心底漫延到全身每一處細胞的甜蜜。

翩然落下的身影不偏不倚落入了大倉懷裡,他腳底騰空,清澈如湖水的雙眸寫滿不可思議。就在這份激動要化作淚水湧出之際,大倉搶先一步說出:
「我是負責侍奉你的人,名為大倉忠義。就在想你睡了那麼久,總應該要醒來了吧。」
隨後他笑了起來,如同那張照片裡的青澀少年,帶著情竇初開的悸動。
而被他擁抱的男人聽到宛若交錯兩段時光的發言,也不由得展開比花朵還明豔的溫柔笑靨。

「我回來了。」

從陰暗無光的世界深處,回歸到你的懷裡。


─ 全文完 ─


2017-07-27 评论-11 热度-52 橫雛倉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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