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璐  

【Zero-Sum Game】01

● 純紀錄,2013年創作,全文收錄實體書,網路僅公開到27章節
● 製作當時有姊妹作,故牽涉相二(嵐),無法接受者請略過此文



01 「真的一點都沒有變,在那個最單純的地方。」



電視裡寺廟的鐘聲響徹雲霄,橫山手機裡的『龜派氣功』也不惶多讓連發。

「第一名果然是安田呀,……完全沒有內容難怪可以那麼快,再來……大倉,連這都跟得緊緊,啊亮這次好快!」

「怎麼了?」

把洗好的馬克杯倒晾在客廳擺架上,村上轉身抓著抱枕癱在酒紅色L型沙發另一側。

「新年簡訊,你也有吧?」沒有挪開視線,橫山認真的點閱手機上的訊息。

「喔,過十二點了嗎?」

「剛才電視那麼吵你都沒聽見呀?」

「我在洗盤子嘛,蕎麥麵吃完不用洗嗎?去看一下。」像鯉魚般彎曲身體跳了起來,村上走進離客廳較近的房間,不一會兒拿出還不停發出“鈴”傳統訊息聲的手機。


「安田大倉亮。」

「安田大倉丸山。」


「嘖!丸山這傢伙到現在都還沒有傳過來,太過份了。」圓滾滾的嘴唇翹得半天高。

「這有什麼好比的?他每一年都會傳給你的呀,啊,亮現在傳過來了。」

「他就是比較重視你呀。你看,我的現在才來。」龜‧派‧氣‧功!

「就說順序不重要吧?而且光說別人,你自己傳了沒呀?」村上手指以平均一秒點擊一次的速率規律檢閱手機。

「我老早就設定好零點發送了,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。」驕傲的一聲鼻息。

「我沒收到呀。」把視線從手機移開,村上看向坐在斜側旁,似乎有零點一秒眼神交集的橫山。

「……都住在一起不用了吧,你不是也沒傳給我。」低頭把玩手中的電子產品,橫山比一般人豐潤的嘴唇噘起嘲諷與害羞間的距離。

「我是打算當面跟你說呀!」嘰的一聲,村上脫離已經沾上歲月痕跡的沙發,走到了橫山面前。


「新年快樂,今年也請多多指教。」


知道對方由上往下伸出了手,橫山保持著坐姿,眼球始終沒有向上轉去,然後很慢很慢,彷彿一水平一水平的思量,將手肘一層層移動,「……請多指教。」

在掌心被緊緊握住的當下,橫山不用看也知道,對方露出了2011年第一個笑容。


      ◆


元旦是日本極重視的傳統節日,過年的街道充斥盛裝打扮的人們。橫山一大早就獨自開車說要回大阪,沒有返鄉計劃的村上則約了也留在東京的丸山前往神社。


「信ちゃん,新年快樂,今年也請多指教。」一見面就九十度鞠躬。

「喔,新年快樂請多指教。」恭敬的回覆。

「不過新年的一開始就是跟信ちゃん一起度過呀,感覺很不一樣呢。」黏膩的口吻和台詞,從丸山口中說出來毫不造作。

「不就是這樣嗎?明天的外景也已經預錄好了,再來見面就是下星期了。」

「信ちゃん你想我了嗎?」

「什麼呀。」眉頭皺起卻沒有怒意,畢竟共事了那麼久,彼此的個性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,村上覺得丸山這種能直接把想法講出來的人反而好相處,因為知道是玩笑所以也無需生氣。此時還佇足在神社廳廊的兩人忽地聽見遠處敲鼓聲,兩人循著聲響和人潮走去,看見神官與一干巫女正在廣場舉行祈福儀式,於是乖乖的參與進行。


「不買一個嗎?」結束參拜後,丸山在販售區買了好幾個身體健康的護身符,還有一個不明究理的漁產豐收。

「不用吧?身體健康平常就應該注意了。」

「不幫橫山買一個嗎?」

「為什麼要幫他呀?他要就自己買呀。」

「啊啊真是不貼心。」丸山露出無奈的脫力表情。

「不是這個問題吧?你一講我倒是想起來了,以後你在發賀年簡訊的時候,先發給橫山啦。」

「嗯?我是照著感謝的順序發的喔,你僅次於我父母耶。」

「真的很謝謝,不過你先發給橫山啦,他真的很在意排在我後面這種事。」

「……信ちゃん,對不起。」

「蛤?」

「你真的好貼心喔。」

「什麼跟什麼。」原先要往丸山頭頂搧過的手掌,在意識到一年之始的同時停了下來,村上最終只是笑著搖搖頭,逕自往神社出口走去。

注視裹著略顯單薄外套的背影,丸山覺得村上真的一點都沒有變,在那個最單純的地方。


兩個人相識是四年前的夏天,【新鮮一午報】這個節目裡。

在每個星期一午前,擔任攝影助理的丸山都會在後車廂清點器材,深怕一個遺漏造成節目收錄的耽誤,然而在燄日中午出外景無論對誰都形同地獄。深黑色的車體在陽光下發揮十足的輻射效應,整個空間就像烤箱,好多片刻丸山都被自己的汗珠刺得睜不開眼。


「我來幫忙吧。」充滿朝氣的聲音忽地從後方響起,丸山回頭,看見素昧平生的村上,光裸上身綁著頭巾堆滿笑臉。

「……你是?」以第一印象而言絕對不算很好。

「我是新來的收音助理,想說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。」

「喔,是這樣呀,可是這裡應該沒什麼事。」即便真的需要幫忙,也不放心讓第一次見面的新人來碰這些貴重器材。

「可是我看你很熱的樣子,兩個人做會比較快吧?」

「真的不用,謝謝。」

「嗯,我知道了,你辛苦了。」講完話便轉身離開。

丸山反思了剛才說話的態度是否太嚴厲,但時間壓力下他只得選擇先把手頭的工作處理完畢。


這次的外景在奈良的鹿群中順利結束,丸山確定攝影機的保管箱綁緊後走出車外,看見有人朝自己揮手。

「那邊有礦泉水,老闆說可以拿的。」村上自己手頭也拿了一瓶。

「喔。」點個頭便往指引的方向走去。

「不過以你今天流汗的程度,拿兩瓶比較划算,就拿兩瓶吧!」

「耶?兩瓶嗎?」丸山眨眨眼睛。

「你可以拿兩瓶的,沒問題!」村上拍了胸膛。

也太有自信了?即使如此丸山倒也真的拿了兩瓶。喝下在烈日曝曬顯得有點溫熱的礦泉水,心頭卻有股被認可的輕涼暢快。


      ◆


沒有料到橫山會是一天來回,開門時發現沒上鎖的村上著實吃了一驚。

「怎麼不多待一天,你周末沒有工作吧?」把裝滿食材的環保袋放在玄關,村上彎下身換了室內拖鞋。

「……桌上,媽媽說給你的。」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電玩,講話也全都糊在一起。

早就習慣這種反應模式,村上先把食物拿進廚房,按次全部整理完畢後才走到客廳拿起桌上的東西。

「……事業有成……?」從小紙袋中拉出一個金邊帶有住吉大社字樣的護身符。

「你不會想要身體健康的吧。」

「喔,這個就好。」

對話並沒有持續下去,村上只是暗自慶幸有即時在超商購入限量折扣的布丁。


2017-10-19 热度-15 橫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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