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璐  

【Zero-Sum Game番外】我們

● Zero-Sum Game設定,時間點延續
● 純紀錄,20170214創作,情人節賀文



【我們】



熟稔的打開家門,室內一片靜寂並不意外,橫山緩步走向廚房,將節目後台發的便當放進微波加熱,隨及轉身走向房間準備盥洗衣物。

澡洗完了便當也熱了,橫山裹著衛生紙拿出便當,嘴上叼著筷子悠悠哉哉走往客廳,一屁股坐下同時也打開電視。

電視裡的男人眨動一雙與玩具貴賓狗不分軒輊可愛,卻更加黑白分明的下垂眼眸。他流暢與來賓嬉笑對答,彷彿多年好友;他拿起高科技產品靈活操控,貌似無所不能。

橫山笑了,咬下便當裡被壓得扁平的肉排,覺得硬韌卻十足夠味,於是捨不得放棄的在嘴裡反覆咀嚼,然後一口吞下。

節目已經撥完而那個人還沒有回來,但橫山並不在意,他清楚對方的所有行程,現在應該正前往廣播現場的路上。

可是橫山還是有點煩躁,因為想見他,現在就想見他,希望自己的一句呼喚能奪走他所有注意,這樣就能毫不保留稱讚他所做的一切。

即使這一切大多是他自己拼命得來的,但橫山知道那個人心裡永遠有一個背影,而那個人願意將所有光芒都認作是背影的餘暉閃耀。


多傻的一個人啊。

但這種地方只要我一個人知道就好。橫山想著,又低頭咬下一塊肉。


在與手中電玩不知大戰幾回合後,橫山終於聽見轉動門把的聲音,他一抬頭,就與那雙清澈得彷彿可以劃分對錯的眼眸對上,隨及又看它笑彎成一條一條折線,交織著疲憊和愛戀。

「怎麼還沒睡啊?」村上將皮鞋整齊的放進櫃裡,隨手將瀏海往後梳,露出了整片額頭。

「裡面的人也還沒睡啊,在等他呢。」只在進門一瞬對上視線,橫山很快將目光回歸到小螢幕畫面,並找尋地圖上最近的存取點。

「那你就早點讓他睡吧,晚安。」習以為常對方的孩子氣,村上走過客廳,在整個人隱沒房內前一刻,聽見一句:「可是我不想讓他睡。」



「說吧,什麼事。」洗好澡的村上穿著合身的白色休閒衫,配上夏威夷風味短褲,十足海灘男孩風格,只是時間地點明顯不搭。

「我說啊,你等一下就要睡覺了吧,就不能穿點正常的衣服嗎?」橫山用力抿嘴,偏頭露出難以理解的痛苦表情。

「你要說的話跟我的衣服沒有關係吧?不說我就要去睡囉。」


太過瞭解彼此,於是連迂迴的機會都沒有了。

橫山抓抓後腦勺,起身進到房內,隨及拿出一份牛皮紙袋。


「也沒什麼,串個場而已。」看著村上拿出裡頭的劇本,橫山彷彿已經聽見他的回應。

「沒問題啊,導演之前幫我那麼多忙,我去我去。」之前村上以“陽光戰士”一角演出的舞台劇,要在三個月後公演,因為是全新陣容,所以導演希望有參演過的人員串場提攜,曾經擔任主演的村上自然在名單之列。

「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行程再答應啊?」

「我看了啊,如果是下午的話應該行的,作為禮貌不管怎麼樣都要登場的啊。」翻閱劇本內容,村上低眸垂睫的模樣讓橫山欲言又止。


「……你如果覺得行,那就行吧。」“你最近又開了新節目,不會太累嗎?”這樣的話橫山發現自己果然說不出口。

「啊,不過應該沒有即興問答吧?那個很吃力的啊。」彷彿想起什麼,村上突然抬起頭。

「不會有的,我不在啊。」

「耶?跟你有什麼關係啊?……該不會那是你想的吧?」快速累積主持經驗的村上,這個迅速反應連橫山都忍不住在心中稱讚。

「嗯,是啊。」

「什麼啊?那不會早點跟我說啊?那題目很麻煩的耶。」

「跟你說就沒意義啦,你真以為我膽子那麼大,什麼都不做就讓你演我做的戲啊?」某個模式被打開了,橫山將背靠上沙發,仰首露出宛若黑道流氓的傲慢表情。

「……所以是你在考我?」想起那部由橫山導演,自己一人演出的舞台,村上就覺得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出的點子。

「才不是考你,當演員本來就要有本事啊。」那股氣燄絲毫沒有落下。

「嘛……算了,這也是你厲害的地方。」

村上淺淺淡淡的眨動眼睛,橫山頓時就像消風的氣球,又擺回平常些許慵懶的坐姿。


「……一方面是想看你的反應,另外也是,想聽你的答案。」細嫩的,柔軟的,彷彿包裹軟糖般的語調從橫山口中竄出。

即使想要抹去,但橫山在一個人的時候,在房內一片黑暗的時候,還是會不經意想起那時的情況。

整人節目過後,失去村上信任的自己,彷彿在無垠的靜寂裡走著,那裡沒有邊界、沒有光,自己只是走著,走得越遠越好,最好能走到彼岸,那裡肯定還存在回憶的天堂。

當時的他沒有餘裕去看村上的演出,事後從導演手中得到每一場即興問答的紀錄,他再次感悟村上信五果然是村上信五,無論台上台下都是一個樣,他的所有回答,都和他實際做出來的事完全吻合,彷彿一面明鏡透澈。


「那時候有什麼?我記得是……想飛的人,只能說反話的人,還有……什麼啊?」

「你還記得嗎?三百五十克。」

「啊,有!最後一題,那時候還想說怎麼那麼簡單啊。」

「一點也不簡單喔。」


如果說溫柔有極限,橫山或許正在挑戰這個極限。

村上耳邊,是橫山輕柔得宛若一瓢溫水,涓涓倒下的細嫩嗓音,

村上眼前,是橫山緩慢靠近的俊秀臉龐,泛著燈火的柔和眼光。

村上手背,是橫山覆蓋上的五指,以及五指底下正悄悄加速的心跳。


「如果雙手承擔不住就用全身去揹吧,這麼重要的東西就讓它成為身體的一部份,永遠不要分開。」

橫山一字不差的朗誦出村上當時的答案,而村上就像條件反射般,立即燙紅了臉頰。

「……當初ニノ跟我說,那是指成年男子的心臟?」雖然是假設句,但村上早已確定答案。


「你說呢?」


是幾乎把人融化的笑語,村上最終只能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微笑,然後伸出雙手,用全身的力氣將重要的東西牢牢抱緊。 


「自己說的話,要好好做到才行喔。」嗅著對方頸肩剛沐浴完的清香,橫山覺得這一定是最能讓自己放鬆的味道。

「嗯,我知道了,你也是,說到做到喔。」

「我說了什麼啊?」

「你不是說回來要跟我說嗎?我等了好久了。」

幾乎不消思考,橫山的記憶順著村上的話語,迅速連結到了源頭。


那是橫山去幫忙弟弟婚禮的期間,跟村上通過的電話。

當時的自己被氛圍感染,心裡頭總有股想要一起得到幸福的衝動。

可是當他回到東京,看見忙完一整天工作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村上時,他又突然不想說了。

橫山比任何人都明白演藝圈的生態,也明白現在正是村上的大好時機,說什麼自己都不會、也不願意成為絆腳石。

即便腦袋裡有九十九種順利完成的結果,但只要有一種失敗的可能,橫山就不打算行動。


「……不說比較好吧?」

「為什麼?不想跟我結婚嗎?」

「不是,就、工作……」

「那我說吧。」


村上不容拒絕的力道抓住了橫山手臂,他們之間拉出一點距離,這個距離的橫山能清清楚楚看見村上的眼睛,那雙他一輩子都不想與之分離的眼睛。


「工作什麼的,沒關係,我會養你一輩子的,能跟我進同一個墳墓嗎?」

太過樸素、直率,包裹進所有現實卻浪漫得一塌糊塗的話語,讓橫山無法克制的大笑出聲。

「你笑什麼啊!」並沒有放開橫山,村上仍然牢牢抓住手臂,以至於橫山只能扭頭將不知害羞還是缺氧的紅臉側向一方。

「哈哈哈哈你、你真的、這個不行,真的不行哈哈哈哈哈。」

「我很認真的!ヨコ!這是認真的時候你不要笑!」

嚴肅的斥責讓橫山忍住斷斷續續從喉尖噴出的笑音,卻沒有手足以抹去眼角泛出的淚光,他一雙餘波晃漾的眸子,在與村上的眼神交會時,顯得更加難以平復。


一直都是這樣,面對未來彷彿沒有一絲陰霾,橫山覺得就因為這個人不斷不斷邁開步伐,不肯服輸的自己才會這樣執著的想要成為他眼前唯一的影子。


如果是村上的話,一定哪裡都去得了。

但如果他受了傷,總要有人帶他回家。


「……我不是要辭掉工作,所以你不用養我。」

「喔。」

「不過……同一個墳墓,可以吧?」微微消弱的音量,但一字一字橫山說得清楚。

「對吧?」

「為什麼反過來問我了?那墳墓到底是誰的?」

「我們的。」

說完這句話,村上重新回到橫山懷中,他感受著橫山劇烈到幾乎快衝出胸腔的心跳,卻又察覺那雙環抱上自己腰際的手如此輕柔。


「……那就,說好了喔。」

「嗯,永遠不要分開。」


無論悲傷也好、痛苦也好,那些你承受不住的重量,都有我和你一起承擔。

因為你與我之間,已經再也沒有分別,只有我們,現在、未來,都有我們。



事後橫山把村上的求婚當成笑話在夜櫻會大肆嘲笑了一番,只見渋谷一樣笑得無法自拔,眼角的淚水卻分不清是嘲弄還是感動。

「你明明就很開心。」大倉放下已經喝乾的啤酒杯,滿著一張笑臉手比橫山。

「也不是開心,就、那傢伙真的、」橫山在酒局中盤已然漲紅的臉龐,無論說什麼都像充滿愛意。

「比你想得還棒對吧?」毫不退讓,大倉近乎黏稠的追擊,顯然不打算讓橫山逃走。

「你為什麼老是針對我啊?」

「是你太不老實了,明明說出來就好了,到最後一步還要信ちゃん主動真是讓人生氣啊。」

「你也太偏袒那傢伙了!」

「當然啊,就因為有信ちゃん,我才願意繼續在鳥居做下去,他影響了我很多,也幫我鞏固了很多客源,但他其實也不是想要什麼回報。就因為信ちゃん是這種個性,你才更應該要說,你明明知道只要你一句話,他就會很開心,難道你連讓他開心都做不到嗎?」

大倉的語氣平靜,一字一句中肯誠摯,橫山與他對望,突然油然而生一股感激,一股被認真看待、守護的感激。


「……大倉,你看我怎麼樣?」

「什麼怎麼樣?你是想轉移話題嗎?」

「看起來像喝醉了嗎?」橫山比了比自己的臉。

「看起來是蠻醉的樣子啊。」

大倉語畢,隨即看見橫山露出一抹輕笑,再下個瞬間,只見橫山揮舞雙臂跑開,像個幼稚的中學男生,從後方撞開站在村上身旁喝酒的丸山,大聲囔囔著:「走開,ヒナ旁邊的位置是我的才對。」


「裕ちん,只是一杯酒不會在這個夜晚變質的。」語焉不詳的丸山表示正進入狀況。

「不要!ヒナ是我的,你們誰都不准靠過來。」勾著村上的左手臂,橫山一張蘋果色的臉龐熟透。

「哇啊你喝得還真醉啊,沒……」村上抬起空著的右手打算確定橫山的情況,怎料馬上有另一股熱度攀上。

「我決定了,今晚我要跟ヒナ過最後一夜,就到你房裡吧。」渋谷抓住村上的手臂,瘦小的身軀倚在村上身旁,一瞬間竟顯得嬌羞可人。

「哈哈哈すばる你在胡說什麼啊?」與渋谷始終有別於其他人的幼時情感,村上輕易被戳中笑點。

「耶?只剩下最後一夜了嗎?」拿著薄荷酒走過來的安田明顯一愣,腦中不知道與什麼做了連結,眼眶竟剎時變得波光粼粼,彷彿下一秒就會潰堤。

「什麼什麼?難道現在只有我一個人被排除在外嗎?給我說清楚狀況啊!」放下手頭的炸雞塊,錦戶迅速湊了過來,一時間所有人竟都聚集在了一塊。


「我才想問到底是怎麼了啊?怪噁心的耶。」皺起眉眼,村上抖抖雙臂想把身上掛著的兩個大男人甩掉。

「啊,橫山,剛才信ちゃん說你噁心。」站在聚集的同心圓外一步,大倉抬起手指著村上,極為罕見的改變吐槽對象。

「ヒナ,你覺得我噁心嗎?」橫山眨著一雙因為酒氣顯得朦朧的眼眸,噘起紅唇堪稱楚楚可憐。

「什麼啊,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「說我噁心沒關係,但是ヨコ、你是要跟ヨコ在一起的啊。」就在頃刻間渋谷竟也轉換了陣線。

「明明覺得我很噁心,還是要跟我在一起,真是對不起啊。」

「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覺得你噁心!絕對不可能的啊!」

完全不明白為什麼話題會急轉直下,村上焦慮的大喊著,橫山凝視那張急於解釋的臉龐,覺得整顆心就要滿出來,他無法自己的伸出雙手捧住,並且輕柔吻上。


「ヒナ,現在,你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喔。」


前後毫無關係,但就這樣一句話,村上難以克制的大笑出聲,爽朗的音量傳進每個人耳裡,那雙大眼笑成一抹彎月,臉上橫紋刻劃出度過的歲歲年年。


「我也覺得信ちゃん半醉半醒的時候很可愛啊!」大倉將掌心拱在嘴邊吆喝著。

「ヒナ、無論我做什麼說什麼,都會笑,嗯。」不知何時已經鬆開手的渋谷,站在一旁認真的點頭應和。

「嗯……以前覺得遲頓的信ちゃん可愛,但後來發現賴床的時候更可愛了,還把我誤認成裕ちん了。」丸山食指點著下唇,用曖昧不明的眼神望向橫山。

「耶?不會吧,難道你們接吻了?」唯恐天下不亂,大倉佯裝驚訝的看著村上。

「怎麼可能啊!不可能、不可能!」村上沒有半秒遲疑的否認。

「那一天的事,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很清楚……」

「マル!」彷彿再也聽不下去,村上衝上前去狠狠給了丸山一記巴頭。


在大家笑得樂不可支當下,村上回眸,發現橫山只是站在原地安靜的看著他,那一瞬間村上覺得自己明白了一切,於是用唇語小小聲的傳遞“謝謝”。


村上永遠不會忘記那抹眼神,那年的生日驚喜,橫山就是這樣看著自己,然後溫柔的說,


“只要你開心,這就是最好的了。”



── 完 ──




後記:


再重看一次熬夜趕出來的文,真心覺得腦袋不好了(苦笑)

零和這部作品與我之間一直有種電波,是一種說出來太傲慢,但我卻真實感受到的電波。所以突然返回來複習橫雛的時候,我就一直覺得我肯定是要做什麼的,這份心情在寫完村上生日文之後仍然存在,於是我就在猜測,應該是,差這一步了

當初在書裡面,我就一直想著應該寫到哪個階段結束,當初停在那裡是因為我覺得他們就只走到那裡,而後在一年一篇的延續文裡,他們自然而然的,將步伐走了下去


在【雷鳴】那篇,講述了橫山導演而村上演出的舞台

在【一定】那篇,水曜日約會曾經的約定被實現了

而在【點文隨筆】那篇,橫山突然就起了結婚的念頭

我原以為下一篇的橫山就會求婚,可沒想到在那時候他也沒想要動作

於是在【只是】那篇,橫山得到小小緊張的機會,卻也更加穩定了他的心情

然後我回到書裡,我一直想著是不是有什麼我錯過的地方,一定有什麼是橫山曾經傳達,但村上沒有收到的東西

最後的答案就是這篇文章,而他們也理所當然的在這裡走向終點(婚姻是戀愛的墳墓真是一點也不錯啊)


其實我一直覺得求完婚這篇文就寫完了吧,結果大倉不斷在深處吶喊著,有種不吐嘈橫山不肯罷休的氣勢(笑)於是自然而然的夜櫻會就出現了,接續又是一段我也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的歡脫對話,可是到了最後,我真心的,覺得果然還是要這樣啊,關8就是一群這樣的團體啊,唯有大家一起笑著,才是最好的結局


零和系列的張貼到這裡全部結束,只要你們開心,這就是最好的了。


2017-11-09 评论-5 热度-32 橫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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